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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武侠玄幻] [转载搬运] 《明月照何夕(1-112+番外)》 作者:渔妄 [连载中 第112章 惊涛骇浪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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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小说信息分类
来源: 转载搬运
下载方式: 附件下载
资源大小: 4.52MB
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112章 惊涛骇浪
文章作者: 渔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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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惊涛骇浪

  月过中天,海上无云。
  乘阳号静静泊在归墟之眼外围的禁制海域边缘,船身四周的护罩流转着淡淡的青辉,将海底深处涌上来的阴寒瘴气尽数隔绝在外。三日的航程,三家舰队在此地会齐,明日至卯时三刻,归墟之眼的上古禁制便会自行松动,千年尘封的遗迹,将头一回向这乱星天海的各方豪强敞开大门。
  江惟立在船楼二层的廊道之中,负手而立,望着舷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海面。
  海底极深处,隐隐有幽蓝的光芒明灭,如同巨兽沉睡时缓慢的呼吸。他修炼焚炎诀出身,双目久经真火淬炼,寻常人看去只是一片死黑的海水,在他眼中却能瞧见那禁制深处丝丝缕缕流转的古老符文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仿佛一张铺满了整片海域的巨网。
  巨网的最中央,那一处缓缓旋转的漩涡深处,便是归墟之眼。
  也就是今日之后,无数人做梦都想进去、也有无数人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的地方。
  他收回目光,转身,沿着廊道向船楼深处走去。
  廊道尽头,一间舱房的门缝里,还透着一线暖黄的灯光。
  那是姨娘沈清澜的房间。
  白日里,是沈清澜身边侍女传的话,说是姨娘请他今夜子时过来一叙。江惟白日里陪着伤心辞在甲板上放了一会儿灵鹞,又与李诗诗对坐饮了半盏灵茶,入夜之后,便一直在此地静候。
  此刻子时已至。
  江惟在门前站定,抬手,轻轻叩了三下门板。
  “进来。”门内传来沈清澜的声音,清润依旧,不辨喜怒。
  他推门而入。
  舱房内燃着两盏油灯,光线柔和,照得满室暖融融的。靠墙一侧的玉案旁,沈清澜正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檀木椅上,手中握着一卷流转着微光的玉简,垂眸看着。
  她还未曾睡去。
  沈清澜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轻纱睡衣。那睡衣贴着肌肤垂坠下来,肩头、腰际、腿侧,处处熨帖。烛光从侧面照过来,那薄薄的衣料便泛起一层朦胧的暖光,将她底下一寸肌肤的色泽,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。
  她显然是沐浴过后未曾束胸,也未着抹腹,那层薄薄的软烟罗纱之下,一双丰盈饱满的乳房沉沉坠着,将胸前撑出一道柔美的弧线,两点殷红的乳晕颜色透出衣料,在灯下晕开两团浅浅的暗影。她每一次呼吸,胸口便轻轻起伏,那两团软肉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颤得人心头发慌。
  睡衣的腰带只松松系了一半,腰身收束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细窄,而腰下那浑圆肥硕的臀瓣,则将裙裾撑得满满当当。两只脚踝纤细白皙,就那样赤着,叠放在案下的软踏之上,足趾圆润,趾甲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。
  她一头乌发并未挽髻,就那样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后,直垂到腰际,几缕搭在胸前,缠在那饱满的曲线之间。
  珠圆玉润,妩媚至极。
  江惟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便垂下眼帘,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。
  可饶是如此,那日再家船上、那扇窗之前的景象,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翻涌了上来,窗纱后探出的雪白双乳,被白色蕾丝睡衣勒出的淫靡线条,那具伏在窗纱上被肆意侵犯的成熟肉体,还有那一声声婉转的浪叫与求饶……
  那画面与眼前这灯下看书、端庄娴静的美妇重叠在一起,竟让江惟喉头微微发干,丹田内一缕纯阳之火不受控制地躁动了一下。
  他暗骂自己一声,掐了个静心的法诀,将那点异样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。
  “姨娘,你叫我?”
  沈清澜闻声,却没有立刻抬头,而是将那卷玉简又看了一行,这才随手一收,玉光敛去。
  “坐。”
  江惟依言,在她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。玉案之上,一壶灵茶犹自冒着袅袅的热气,两只茶盏,一只搁在她手边,另一只,正对着他的位置。
  江惟也不知道自己这姨娘深夜叫自己来是为何。他目光垂着,看见案角还搁着那日议事堂上她惯用的那一串钥匙,又看见案侧的多宝阁上,一只巴掌大的乌木匣子静静摆着,锁扣严丝合缝,隐有灵光内蕴,瞧着像是上了禁制的手笔。
  正疑惑之际。
  “惟儿想必也想知道,你那未曾蒙面的姨夫是怎么去世的吧?”
  沈清澜终于开口了。
  她的声音很轻,很淡。
  江惟缓缓抬起头。
 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,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,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  “……是。”江惟沉声道,“孩儿确实是有所疑惑。姨夫修为也是婴灵,虽是修为没姨娘高深,可根基稳固,气脉悠长,正当年富力强,不应走火入魔直接暴毙才对。那日孩儿得知噩耗,便觉得此事蹊跷。孩儿曾暗中查探过姨夫的遗蜕,经脉尽断,婴灵溃散,倒确是逆冲的死法,可孩儿总觉得,一个凝婴数十载的修士,冲关之前必有万全准备,何至于此。”
  他顿了顿,还想再说什么。
  “是我做的。”
  沈清澜淡淡道,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夜月色不错。
  四个字,却如同一道惊雷,炸在江惟的识海之中。
  江惟浑身一震,猛地抬眼,死死地看向她。
  饶是他素来心性沉稳,此刻也不由得瞳孔骤缩。他想过无数种可能,姨夫之死有蹊跷,或许是被仇家所害,或许是再家暗算,甚至或许是……
  可他从没想过,她会这样轻描淡写地、亲口承认。
  杀夫。
  这两个字,在任何宗门世家,都是足以被挫骨扬灰的大罪。
  “姨娘……”
  “还有那日。”沈清澜不等他说完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,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,“在再家的船上,那间偏舱,窗纱之前……你都看见了吗?”
  江惟的心脏,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  轰的一声,那日的景象再一次铺天盖地地涌了回来。白日里,他隐在窄窗之外,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窗纱,将舱内的一切尽收眼底。再从龙如何将她按在窗纱上肆意侵犯,她如何承欢,如何浪叫,如何被那再家少主一次次顶弄到瘫软失神,淫水与白浊顺着雪白的大腿根淌落……
  他原以为,此事天知地知,唯他一人知。
  “你……知道我在窗外?”
  沈清澜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姿态优雅道,“窗纱之外有半缕纯阳之火的余息,瞒得过再从龙那蠢货,也瞒不过姨娘。你那真火气象纯阳刚烈,再家的船上,除了你,还有谁能有这般火焰?”
  她放下茶盏,抬眸看他,眸光似嗔似怨,又似笑非笑。
  “姨娘当时若是喊出来,惟儿你,是打算提剑闯进来救姨娘呢?还是打算转身就走,就当什么都没看见?”
  江惟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答话。
  那一日,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
  “你若是闯进来,”沈清澜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,声音放得又软又慢,“姨娘布局半年,便毁于一旦。你若是转身走了……姨娘倒要谢你,谢你沉得住气,也谢你……没有瞧不起姨娘。”
  “孩儿不敢。”江惟低声道。
  “不敢?”她轻轻笑了一声,“你那日在窗外攥拳攥得双手险些出血,一缕纯阳真气在掌心烧了一炷香时间,隔着窗纱姨娘都闻得到焦味。那不是不敢,那是忍。”
  舱房内一时静了下来,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。
  许久,沈清澜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  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缓缓的,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,“你觉得,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  她微微侧过头,烛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分明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  “勾结他人、杀害亲夫的淫妇?”
  这话问得极轻,却像一根针,直直地扎进江惟心口。
  他张了张口。
  骂她么?说她不守妇道?说她淫荡无耻?可姨夫已死,死无对证,她与再家父子的苟且,却桩桩件件是他亲眼所见,铁证如山。
  可替她辩白么?他连其中缘由都还一知半解,又拿什么辩白?
  江惟迟迟说不出话来。
  沈清澜也不催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许久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  那笑声里有自嘲,有萧索,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  “说不出来,便对了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望着舷窗外那片墨色的海,“这世上的人和事,本就不是一句好人坏人、一句贞妇淫妇,便能说尽的。修真万载,多少人满口道德文章,一转脸便炼人骨、夺人宝、采补童女,若只用好与坏去看人,便会被蒙蔽了双眼。”
  她赤着的双足踩在厚软的地毯上,睡衣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摇曳,勾出腰臀之间那道惊心动魄的嫩肉。江惟垂着眼,目光落在案角那缕袅袅的茶烟上,不敢多看。
  “姨娘早年间……”沈清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,悠悠的,仿佛在讲一个很远很远的故事,“在知道自己有这妩媚之体的时候,也曾想过认命。”
  “妩媚之体。”
  “天生的媚骨。”沈清澜背对着他,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锁骨上方那一截雪白的肌肤,“这种体质,生来阴脉柔顺,体生异香,于男子而言是绝佳的鼎炉,于双修而言是十全的大补。修炼媚功的女子得了我,修为可一日千里。修炼魔功的男子得了我,采补一回,抵得上苦修十年。姨娘这具身子,不炼媚术而媚意自生,不动心念而男子自迷,走到哪里,哪里便有人的眼神黏在我身上撕不下来。”
  她轻笑了一声,笑声里没什么温度。
  “惟儿可知,姨娘这样的身子,在这修仙界里,有个什么说法?”
  江惟默然。
  “炉鼎。”她自问自答,“不是人,是物件。是丹炉,是药鼎,是谁炼丹采补到了关键之处,寻来便用、用完便丢的……玩物。修为低微的,被人圈在洞府里当鼎炉使唤。修为高些的,也不过是被人供起来,今朝这家求药引,明夕那家求双修,说到底,还是炉鼎,不过是炉鼎里值钱些的那一只。”
  “姨娘幼时不是这乱星天海之人,是那中州偏远小国,那时被那小国国君选为炉鼎,而就在即将被采补之际。”
  江惟的眉心,微微一动。
  “是你娘,救了我。”
  “我娘?”
  “你娘。”沈清澜转过身来,眸中已带上了一层水光,“那年她不过是灵剑宗一个犯了错派来历练的内门弟子,剑光一落,那老魔的头颅便飞了三丈远,连元神都来不及自爆。还记得那时她说了一句——‘这世道,女子的命不该如此。’”
  “后来,姨娘便跟着你娘历练。”
  沈清澜缓缓走回案旁,却未坐下,而是倚着案角,目光落在那盏跳动的灯焰上。
  “你娘传了我一套清心咒,又传了一门锁灵的功夫,教我如何封住这具身子外泄的媚意,如何把这天生的媚骨,一点一点收进皮肉底下。跟在她身边那些年,翻雪山,渡毒泽,斩过魔修,也杀过妖王,姨娘的修为,一半是苦修来的,一半,是被你娘那柄剑逼出来的。她说,我这样的体质,若自己立不起来,便一辈子都是别人的物件,自己立起来了,才有了自己的道路。”
  “再后来,你娘名动天下,做了灵剑宗的宗主。她也曾开口,让我入灵剑宗,做她的执法长老,与我歃血立誓,同进同退。”
  江惟静静听着。
  他从未听娘亲提起过这些。
  他不曾想她也这样为过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,仗剑破坊,血流五步。
  “可姨娘无心宗门。”沈清澜摇了摇头,唇边泛起一丝温柔的追忆,“宗门里规矩多,姨娘这体质,坐上那个位置,不知要招来多少窥伺、多少腌臜的算计。执法长老听着风光,可姨娘若是被人掳了去、炼了鼎,宗门为着脸面,未必肯为我兴师动众。姨娘受够了被人当物件看的日子,只想寻一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凭自己的双手,挣一份自己的家业。”
  “于是姨娘辞了你娘。你娘没有留我,只是把她腰间那枚玉佩解下来给我,说,‘出去历练,闯不下去的时候,就再回来。’”
  “姨娘独身一人,便是来了这乱星天海。”
  江惟看着眼前的美妇,见她依然低着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沿。
  她这一身淡黄的睡衣,在灯下薄如蝉翼,那丰腴成熟的躯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,妩媚天成。谁能想到,这具任谁看了都要心猿意马的身子底下,藏着的竟是这样一个从泥沼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魂魄。
  “后来……”江惟斟酌着开口,“姨娘是在这乱星天海之中,遇到了姨夫?”
  “是的。”
  提到那个人,沈清澜的神色微微变了一变。
  “那时你姨夫修为并不高,不过筑元中期,是伤家一个不得势的旁支子弟。”她的声音放得很缓,“我二人相遇,是在一处海眼风暴里。我的灵舟被风暴掀翻,护身灵光耗尽,眼看便要葬身鱼腹,是他驾着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,顶着风暴冲进来,用他半条命的血本,救了我一命。”
  “后来我二人情投意合,结为道侣,夫妻同修数十载。”
  她抬起眼,看着江惟,唇角那笑意浅得像水面上的波纹。
  “惟儿,你或许不信。那些年中,是真有过好日子的。”
  “我们夫妻二人在乱星天海白手起家,从一条破渔船,到三艘灵舰,再到如今这乘阳号。伤家的家业,一半是我夫妻二人拿命换回来的。你姨夫主外,姨娘主内,伤家渐渐在八大世家之中站稳了脚跟,世代镇守这归墟之眼外围的航路,各家的船队要过这片海域,都要给伤家三分薄面。”
  “那时候……”她停了停,声音轻下去,“那时候他还会记得我畏寒,每逢入冬,便早早替我把玉炉蓄满灵力。还记得我喜静,宴席之上,从不许旁人多灌我一杯酒。”
  “可这人心,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。”
  沈清澜将那卷玉简轻轻放在玉案之上,又执起茶壶,为自己续了半盏温茶,抿了一口,才接着说道。
  “伤家的家业越大,你姨夫接触到的修为高深之人,便是越多。而遇到的那些高人之中,许多都是阅历高深的,一眼便看得出姨娘这特殊的体质。从这些人的口中,什么妩媚之体蛊惑人心,什么天生媚骨、性情必然放荡,什么伤家主母艳名远播、怕是与哪家家主都有首尾……”
  “这些风言风语,一传十,十传百,便是在你姨夫心中,埋下了一根种子。”
  “不知何时,你姨夫便是变了。变得不再像之前我认识的那个人了。他开始疑我,防我,宴席之上,会有意无意地试探我。夜里同修,他会忽然停下,盯着我看,看得我心里发慌。有一回他喝了酒,竟问我,说我这媚骨天生,与他双修数十载,他修为进境却不如旁人家主快,是不是我藏了私,把好处的七分喂了外人。”
  “他忘了,那几十年,我的修为一日不曾落下他。”
  “他不再碰我的玉炉,也不再记得我畏寒了。”
  江惟静静听着,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湿冷的礁石。
  “这是姨娘杀害姨夫的原因吗?”江惟还是问出了口。
  “这些风言风语,还伤不了姨娘。”沈清澜摇头,眸底掠过一丝寒意,“修仙界同载千万年,女修受这种腌臜气,还少么?姨娘若是连几句闲话都要杀人,这乱星天海的海底,早填满了。”
  “真正的由头,是辞儿。”
  “伤心辞?”
  “你姨夫为了勾搭别家,竟自作主张,将辞儿答应许配给纳兰家的儿子。”沈清澜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纳兰家的儿子,我也曾见过,相貌丑陋至极,为人阴暗无比,练的是一门采补的邪功,府中侍妾死了一茬又一茬,都被他家权势压了下去。那样的东西,也配肖想辞儿?”
  “姨娘混迹这乱星天海数十载,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,是万万不能让辞儿嫁这种人的。辞儿那孩子,性子软,心又善,嫁过去,不出三年,便是一具被吸干的枯骨,连给她收尸的人都要看那家脸色。”
  “我推迟了婚事,一拖再拖。纳兰家主恼怒至极,寻了个由头退了婚约,转头却盯上了姨娘这张脸、这具身子。”
  沈清澜说到此处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的讥诮,冷得刺骨。
  “他威逼利诱之下,竟让你姨夫转达于我,让姨娘陪他同住三日,此事便一笔勾销,两家结成盟好,共享归墟航路三分利。你姨夫来与我商量时,话说得冠冕堂皇,说什么‘忍一时之辱,换百年之基’,什么‘纳兰老东西不过婴灵初期,碍不了你我大道’……说这话时,他连眼睛都不敢看我。”
  江惟大惊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这……姨夫能同意?!”
  “所以说,你姨夫已经变得我不认识了。”
  沈清澜端着茶盏的手,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  “我再三不从,以死相逼。你姨夫表面应承,说不再提此事,暗地里,却在我惯常饮用的凝神茶里,下了软骨散魂的药。那药是管教炉鼎常用的手段,专克阴脉,药力入体,灵力散了大半,浑身酸软,偏生神智是清醒的,清醒得,一丝一毫都忘不掉。”
  “他将我裹进披风,专程送至纳兰家府中,亲手交割。临去时只说了一句,‘娘子,委屈三日,为了伤家。’”
  “为了伤家。”
 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一字一顿。
  舱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  江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,握在膝上的双手,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  天下竟还有如此荒唐之事。同床共枕数十载的道侣,亲手将妻子下药,送入他人房中。
  “那三日……”江惟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  “那三日,姨娘是在那老狗的洞府里过的。”沈清澜说得云淡风轻,可江惟分明看见,她垂在案沿的手指,掐进了自己的掌心,“他倒是没敢真把姨娘怎么样,姨娘那时虽修为不济,却还留着自爆丹田的一口气。他惜命,只敢锁了我的灵力,日日以手亵玩,言语羞辱。他把我按在他家主母的座位上,一边摸一边说,说什么伤家主母也不过如此,说什么这媚骨的滋味果然名不虚传,说什么让我回去转告你姨夫,这盟约,他应了。”
  “三日,七十二个时辰。他喝醉了便来,醒了便去。”
  “三日之后,他放我回府,你姨夫在府门前迎接我,执我的手,唤我‘娘子’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比我还怕,可他还是笑着说‘娘子受苦了,伤家不会忘了娘子’。”
  “从那时起,姨娘便是终于醒悟了。”
  沈清澜缓缓起身,背对着江惟,走到窗边。
  月光从舷窗透进来,落在她身上,那淡黄的睡衣便仿佛镀了一层银边。她披散的乌发垂在背后,肩线单薄,可那腰臀的曲线依旧丰腴得惊心动魄。
  “什么夫妻恩爱,什么情投意合,什么同修共老,”
  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。
  “都是狗屁!”
  “这女子贞洁,在这乱星天海之中,便是如同草芥一般,不值一提!你修为高了,它便是美谈,人人夸你伤家主母深明大义。你修为低了,它便是催命符!男子要拿它换盟约,换航路,换灵石,换修为,随手便是换了,还要回过头来告诉你,这一切都是‘为了伤家’!”
  “从那时起,姨娘便是知道了,唯有修为实力,才是这世道立足之根本。”
  “姨娘回了府,不动声色,笑颜相迎。此后数年,姨娘闭死关,服秘药,燃了三成本源寿元,强行破了婴灵。出关那日,你姨夫来贺,执我的手,还唤我‘娘子’。他那时看我的眼神,头一回有了惧意,修仙界的男人,便是这般实在,你弱,他便敢把你送人。你强了,他便又想起你原是他明媒正娶的道侣了。”
  “再后来我便是发现从那时候起,你姨夫便是开始对我有所防备,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姨娘的话,夫妻共载数十年,终抵不过猜忌。所以姨娘便是使用了一些手段,将那再从龙收拢到姨娘这边,之后姨娘一直在等,直到一月之前,趁他闭关冲击修为,冲到最凶险的三岔关口之时,再从龙便是……”
  沈清澜没有再说下去。
  她只是回过头,看着江惟,唇边噙着一点极淡的笑。
  “走火入魔,经脉逆冲,暴毙而亡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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